
2025年的剧集市场就像一场情绪大杂烩,各种情绪元素被粗暴地搅拌在一起,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景观。观众在观看这些剧集时,仿佛在经历一场情绪过山车,时而癫狂,时而恐惧,时而满足于平淡的日常生活。这种情绪的混乱并非偶然,而是现代人在高速变化的社会中,内心需求的投射。
《许我耀眼》是癫狂情绪的极致体现。这部剧集就像一剂强效的兴奋剂,让观众的神经时刻处于紧绷状态。陈伟霆那句“妍妍你接电话”成了国民名场面,不仅因为台词的冲击力,更因为其中蕴含的极致情感。这部剧集将各种具有传播效应的片段拼凑在一起,只求某个高能情节能病毒式传播。赵露思的假名媛身份被揭穿时的紧张,离婚时与陈伟霆的激烈争吵,后期油油腻腻的追妻火葬场,这些碎片化的场景构成了这部剧集的主要看点。观众在观看时,仿佛置身于一场狂欢之中,情绪被极度放大,达到了一种癫狂的状态。
癫狂情绪的背后,是秩序的颠覆。这部剧集将传统的价值观和叙事逻辑抛诸脑后,用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展现人性的复杂。赵露思从一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假名媛,变成一个独立自主的女性,这种转变不亚于一场革命。陈伟霆从一个高高在上的霸总,变成一个卑微的追爱者,这种反差让人啼笑皆非。这种秩序的颠覆,虽然看似不合理,但却让观众感到一种极致的爽感。
《漂白》则是恐惧情绪的典型代表。这部剧集以现实题材为基础,将观众带入一个充满危险和悬疑的世界。剧集开头就采用了新闻纪实的手法,居民楼下水道里发现的“人民碎片”,让恐怖不再是悬隔万里的影像,而是切近身边的、埋伏在日常的“真像”。赵今麦被犯罪团伙盯上,一步步被绑架的过程,让观众后背发凉。这种恐惧并非无源之水,而是基于现实生活中的犯罪事件,让观众在观看时产生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。
恐惧情绪的释放,让观众在观影过程中获得一种仪式感的焦虑疏解。我们将现实生活中那些难以名状、无处安放的忧思,投射到一个有明确边界并且终会得到解决的叙事链路中,获得代偿化的掌控感。这种情绪的释放,虽然短暂,但却能让观众暂时忘却现实的烦恼,获得一种心理上的满足。
《生万物》则是过日子情绪的完美体现。这部剧集带领观众回归乡土中国的春耕秋收、婚丧嫁娶,展现了一种平淡而真实的生活状态。这是长剧普遍追求快节奏后少有的娓娓道来,让观众在观看时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宁静和满足。欧豪的性张力展现,为海清挽回了颜面,更让这部剧集增添了一抹亮色。
过日子情绪的背后,是对现代生活快节奏的反思。现代生活让过程和结果疏离,我们工作而缺乏反馈,点外卖而不曾见麦苗生长。没有过程的感受是贫瘠的,就需要《生万物》《国色芳华》《六姊妹》这样细细“过日子”的剧集去补足生活的厚度。这种对过程的渴望,也反映在现实中,编织等手工活的流行就是明证。
观众对具体的人设、热梗、价值口号的偏好是瞬息万变的,但结合社会普遍情绪,我们有理由相信,“癫”“怕”“过”这三个关键词仍将奏效很长一段时间。癫,颠覆秩序;怕,临危不惧;过,过程美学。三者看似独立,实则共同指向一个核心:缺啥补啥。现代人在高速变化的社会中,内心充满了焦虑和不安,他们渴望通过观看剧集来宣泄情绪,寻求安全,向往生活。
文娱作品不能定义时代,相反它们只能被时代定义。剧集市场通过“癫”“怕”“过”三面棱镜,映照出的是在高速变化中渴望宣泄、寻求安全、向往生活的复合情绪。这种情绪的混乱并非偶然,而是现代人在高速变化的社会中,内心需求的投射。他们通过观看这些剧集,来寻找一种情绪上的共鸣,来弥补现实生活中缺失的部分。
1. 吉登斯, 安东尼. 现代性与自我认同[M]. 北京: 三联书店, 1998.
2. 王一川. 文学理论[M]. 北京: 高等教育出版社, 2004.
3. 张艺谋. 我的电影人生[M]. 北京: 中国电影出版社, 2008.